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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永煊:内卷还是躺平?企业“取消大小周”是一个伪命题吗?

日期:2021-06-30  浏览:26105  作者:刘永煊 来源:品牌联盟网

  “人是目的,而非工具。”早在18世纪,康德就已经说过了这个问题。但在现代人的生活与工作里,大家还是未能“跳出来”。

  最近关于工作加班的话题,又跃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一些互联网大厂主动“弃暗投明”,掀起了一轮反“996”和“大小周”的“人权”运动。而6月24日,快手凭借“宣布从7月1日起取消大小周”、开始“按需加班”的消息,就轻松登上了热搜。

  大小周这个网络流行词,即就是一周休一天,下一周休两天,如此循环往复。这跟我国早在1995年就实行的双休日显得格格不入,但它却与996等加班文化一起,成为近年来存在于众多当中的普遍现象。

  对此,从“工作996”到“取消大小周”,众多“打工人”早已对此习以为常,而最近“取消大小周”呼声迭起,让更多人似乎有了重新选择与捍卫应有休息权利的机会。

  从当年马大帅力撑“996福报后”人设滑坡并不了了之,再到眼下不少互联网企业顺应更多年轻人“躺平”而取消大小周的浪潮,“打工人”似乎终于扳回了一局。

  不过话又说回来,打工者拿多少钱做多少事天经地义,但大家被“额外加班”劳役惯了,当要被重新正常看待了,就似乎要感恩戴德、谢天谢地了,这里面,怎么想都有点怪怪的。

  取消大小周,不过是打工人的“自我胜利法”?

  就表面看来,取消大小周似乎是社会对“打工人”自身权益重视的表现;但就综合因素看来,即便有法定明文规定“取消大小周”了,这依然是一个“伪命题”。

  因为,在僧多粥少的竞争态势下,在如狼似虎的职场逐鹿中,加不加班其实并不在于制度,而在于环境,在于自身。

  在呼喊捍卫劳动者权利,呼喊劳有所得的同时,我们不妨扪心自问:我们财务自由了吗,不再为买车、买房、结婚、赡养老人小孩而烦恼了吗,我们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了吗?

  房价高企,物价上涨,生活成本飙升,打工人,从来都是最容易向现实妥协的一群人。因为,无论是无偿加班,还是996工作制,抑或是大小周弹性作息,都早已不是一两年间的事情。而且,疫情枷锁,各行各业都很难,越来越多的打工人为了“保住工作”,也更愿意接受更多的附加条件。

  “24小时on call”,其实早已不是互联网企业的专利,这些情况在众多民企里屡见不鲜。即便,劳动合同里写明了每周双休、享有国家法定假期,但只要工作来了,老板或上级一发话,该干活的还是要干活,而且还不允许有更多的怨言。

  “不接受,你可以走。”“后来,还有很多211学校、985学校的毕业生争破头挤进来。”

  在现实中,其实不是打工人不够硬气,而是因为生活与家庭的重担,因为社会的竞争环境态势。因为,“你”可以拒绝加班,但“你”不能拒绝生活中所要面对的“重重压力”。

  随着历年来高校的不断扩招,大学生人数的不断扩容,大学文凭早已不如当年那么吃香。如不是一些重本中的重本学校,各大学子早就没有了“毕业保送到单位”的福利了。有的,更多的是“毕业即失业”的残酷挑战。

  职场辛酸史:考上大学=好工作?怎料毕业季≈失业季?

  眼下高考放榜,刚参加完高考的学子们有人欢喜有人愁。然而,如果说高考只是人生的一个转捩点的话,接下来高考后的漫漫长路才刚开始。

  考上大学,意味着多了一块人生求索的“敲门砖”。而考进大学这四年,莘莘学子们也不过获得了三、四年岁月静好的校园时光罢了。未来这批学子或创业飞黄腾达,或一头扎进写字楼享受“996福报”,或高考落榜“郁郁不得志”……一切变数,尚未可知。

 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所谓水涨船高,考上大学其实并不意味着什么。

  当大学生早已不是什么稀缺品了,那么,如今的大学文凭似乎跟当年学历贫乏的年代能读上初高中,其含金量是对等的。

  考上好大学,只是意味着“你”接下来的人生路有了一个新的起点。但,这个起点的远方,并不意味着就是让你100%接轨成功的终点。

  有这么一句话很让人揪心 ,“努力学习,为了明天更好地为人打工。”

  所谓工字不出头。那些所谓能游刃于职场之上的“打工皇帝”,只是凤毛麟角。

  怎么能得到上级和老板的认可,怎样释放更大的价值,那么“加班=奋斗”的神逻辑奏效了。而这种近乎已经固化了的职场生存法则,早已根深蒂固,大家心照不宣。

  那么,当某一天“你”丧失了这个通过加班表现自己更大价值与积极性的“阶梯”,怎么才能更好的表现自己?尤其是那一群初出茅庐,又迫切表现自己态度与价值的“应届毕业生们”?何况,还有不少人指望这些加班费增加点收入?

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在波峰诡谲的职场环境中,竞争的标准始终是“水涨船高”,“一山还有一山高”。这也是近年来,年年应届生就业难,大学生们哭诉“找工作血泪史”,深陷毕业面临失业的“怪圈”。

  不愿加班,是否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躺平了?

  最近,在年轻人的圈子里流行“躺平”这个词。很多年轻人的工作心态不过是,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。尤其是大小周弹性工作制面前,多上一天班,打工人并不能多赚钱,这让很多人感到苦恼。但,为了生活无奈忍受,基于种种压力默默接受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了不做挣扎的“躺平”。

  躺平,顾名思义,内心都毫无波澜,不会有任何反应或者反抗,顺从。年轻人选择躺平,就是选择走向边缘,超脱于加班、升职、挣钱、买房的主流路径之外,用自己的方式消解外在环境对个体的规训。

  因此,对于那一批选择躺平的年轻人,取消“大小周”、“996”工作制正中下怀。因为,在众多“打工人”的眼中,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,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。而这,也是最近那些如快手等企业做法,得到了外界更多的掌声的重要原因。甚至有人称,“取消大小周”是中国民企跨出的一大步。

  但是,“躺平”始终是不被社会主旋律提倡的一种态度。例如,6月25日,北京科技大学2021届学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上,北京科技大学校长杨仁树就表示,“爱国,心怀祖国方能坚毅前行。拼搏,中流击水方为时代新人。梦想,笃定奋进方可美梦成真。顺境逆境都是风景,希望同学们在不懈奋斗中把时间凝结成梦,拒绝躺平,成为自己yyds(网络热词,永远的神)。”

  而且,就“大小周”工作制方面,还有不少“打工人”持有不同的意见。例如,一家拥有十万员工规模的互联网企业,近期做的一项关于取消大小周的调研显示,公司有三分之一的人反对取消大小周。究其主要原因是,收入的变化。更有员工称,如果取消了大小周,自己每年将损失近10万元收入。

  因此,跟那些选择“躺平”的“打工人”不同,在更多收入和更多休息时间面前,有人依然会赞成加班文化,甚至支持“996”。而这一群憧憬更好生活与前途、“无比励志”的“打工人”,也无疑是整个劳动者群体中谋求“更多劳动权益”的最大阻碍。

  当然,在职场中我们不能忽视的一个问题是,在工作量不减的情况下,即便公司不实行大小周、不强制加班,但为了体现更大的个人价值,保住工作、谋求升迁,“打工人”总会换个地方继续加班。毕竟工作来了,该做还是得做。在公司加班还是在家加班,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,甚至在加工加班可能还能有更安静的环境,更高的工作效率。那么,对此,有什么理由不用公司资源加班?

  人各有志:谁在力挺加班文化,谁在污名化按时下班?

  “有人辞官归故里,有人星夜赶科场。”之所以说“取消大小周是一个伪命题”,是因为在市场经济与职场竞争面前,大多数人都没有跟企业对等谈判的实力。一方面,公司既要减少支出又要员工完成不变的工作量;另一方面,不变的工作量会减少职场竞争力,于是更多人选择加班,选择对“大小周工作制”、“996工作制”熟视无睹。再者,要表现,要晋升,大家唯一想到的,也只有努力工作、积极加班。

  因此,无论是“大小周”还是“996”,终不过是职场竞争生态下的产物。我们应该更理性看待这些现象和问题,我们不能非因噎废食,不能“一刀切”。何况在职场中,选择加班与不加班,都不过是各取所需。在更多“打工人”的眼中,“钱到位,其实一切都OK”。

  而且,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,所谓适者生存,企业取消了“大小周”、“996”,说不定会衍生出其它“替代品”。

  那么,人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,但谁在在制造大小周,谁又在污名化按时下班?

  “996与奋斗无关,与利益有关。”《半月谈》在评价996加班制度时用了这样的标题。说白了,“大小周”和“996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因为这两者都是企业对员工工作时间的变相延长,以降低实际招聘人数,让更少的人产生更多的劳动价值。

  早在2019年3月,就有人开设了一个名叫“996.ICU”的专栏,以统计哪些互联网公司正在实行,或者曾经实行过996、大小周等不合理加班制度。而尴尬的是,游族网络、依图、德邦等众多知名公司,尤其是互联网公司,都出现在了这份长长的名单中。

  而在种种质疑声中,企业们都在有意无意地不断宣导,8小时工作制是不奋斗、不努力、没有“狼性”的表现。

  内卷化时代的内卷化打工人:一切凭实力说话?

  无论是“大小周”,还是“996”,这些很多“打工人们”难以逃脱噩梦的背后,是打工者与企业雇佣者双方天平两端砝码的不对等。

  在企业面前,“打工人”因为没有足够的“筹码”,只能处于“下风”,唯企业的制度及变化“逆来顺受”。

  对于毕业生而言,这群人有冲劲、不怕加班,是最好的“宣扬加班成长奋斗”的苗子。而对于有一定工作资历的“打工人”而言,总体薪资不高,只能老老实实上班下班,这些人有机会就会摸鱼、炒股、聊天或者搞其他副业。而即便做到了中基层经理人,年薪20-50万左右,但这些人一般上有老下有小,对于额外的无报酬的加班与应酬往往选择顺从。

  唯一可以凌驾于企业管理之上,可以跟企业老板对话的,或者只有高级经理人,这些年薪100万上下的管理层,如果愿意也可以退休养老了,但这批人却往往表现出“更努力工作的老当益壮”。

  前浪不息,后来奔涌。因此,在职场里便形成了一个怪圈:没有能力摆脱加班的人,咬紧牙关忍受;有能力改变忙碌状况的人,却如工作狂般忙个不停。在大多数人看来,除非是退休,为了生活,为了更好的诗和远方,唯有更加努力地工作与打拼。那么,说什么“取消大小周”、“996”,都不过是空谈。

  因为,即便“你”不在公司加班,公司总会找到机会让你“在家加班”,而且还是无偿的。

  而不仅是中国独有的加班文化,展示给大家的是活生生的“职场内卷化”。而且,这个“内卷”是一个如陀螺式的死循环。“咬咬牙熬过去就好了”,相信这是一句很多人从小听到大的“循循善诱”的话。尽管,最终残酷的结果是,熬着熬着,“我们都变老了”。

  “我们”从早教、幼儿园“卷”到高考,从大学毕业“卷到”职场,从结婚成家“卷到”养儿育女,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场小白领,也终要面对“要卷到天上去”的各种挑战。因为,在日益加剧的竞争态势中,“我们”只有往上走,而不允许往下走。于是,在现实中,我们要不断抽打自己,让自己不停地“转呀转”。

  写在最后:致敬时代巨轮下,卑微而伟大的“打工人”

  “打工人”,其实都是一群撞脸的明星,他们努力、兢兢业业地为生活,为家庭和社会起早贪黑、披星戴月,但终不过是一群“歌红人不红”的十八线的歌手。专注为企业的发展添砖加瓦,为社会纳税,为他人事业做嫁衣百年,自己的名字却总会被人淡忘,被逐渐视而不见。

  或者,在老板们的眼中,加班的人们都挺可爱,只不过在残酷的竞争中,很多人却宛如用完即弃的器具一样,最终,都不过是一走了之。

  我们中的绝大多数,其实最终都会成为忙忙碌碌,却未能让历史记着的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。我们,或者也曾扬言“我们活着是为了改变世界,而不是为赚你们几个臭钱”。但,如果重债压身,如果被生活和家庭重担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,其实,“只要钱给够,婚丧嫁娶,什么样的脏活累活我们其实都可以做”。

 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。其实,无论是屡败屡战的艰苦创业,还是努力加班的“带节奏”,“打工人”,或者就需要这么一股认真劲儿。无论是做生活中的巨人,还是别人眼中的小丑,痛,并快乐着吧。

  在没有财务自由面前,“我们”,唯有继续奔跑,甚至,没日没夜地奔跑。

  因此,在职场中,说“打工人”就要面对各种不公也罢,说“苦尽甘来”也好,很多时候付出与获得并不可能是100%对等的,但更多时候,“我们也唯有默默接受”。也许,一念天堂一念地狱,境由心生罢了。

  否则,大家是否觉得:“你”以为取消大小周,就能换来周末真正的自由吗?

  刘永煊,品牌营销策划人,自由撰稿人,资深公共关系行业人士,深谙品牌诊断、市场营销与公关传播之道,对家电、IT、快速消费品、互联网、汽车、游戏、电商等行业的品牌与市场推广有深入研究及多年实战经验,曾服务国内外众多500强客户,欢迎交流与约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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